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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心先生談耶穌與基督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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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3-27 21:13:5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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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心談軸心時代的諸思想家,完全是審美化地來看的。這當然不能盡各民族偉人立教之意,然而想來也正好:宗教地談宗教,宗教自身談了上前年,談得僵硬了;哲學地談宗教,哲學也談了數百年,更無趣;而今木心先生這樣藝術地談宗教,談得有這樣靈逸雋秀,真令人驚喜。木心先生自己說:

 

我覺得藝術、哲學、宗教,都是人類的自戀,都在適當保持距離時,才有美的可能、真的可能、善的可能。如果你把宗教當做哲學對待,就有了距離,看清宗教究竟是什麼;如果你把哲學當做藝術對待,就有了距離,看清哲學究竟是什麼;如果你把藝術當做宗教對待,就有了距離,看清藝術究竟是什麼。(第三三頁)

 

依我看這段話是木心先生刻意向著規整與漂亮來說的:他何嘗將宗教當做哲學對待了?他倒的確把哲學當藝術、把藝術當宗教來看待,但對於宗教,他根本上還在以藝術化的視角在看待。《文學回憶錄》中提到的耶穌,總被描述成一個藝術家、詩人。一切耶穌的言教,也總被賦予詩化的解讀:

 

這已離開宗教,離開哲學,純然是藝術,是古今詩歌中最美的絕唱,所有詩與之相比,都小氣。他平穩、博大。(第八七頁)

這段話非常悲觀,清醒,無可奈何。欲語還休地說出來,強烈的詩意,無懈可擊的雄辯,有一種暫時的動人性,當時聽者動了,事後還是糊塗,還是茫然——這就是詩。(第八八頁)

耶穌早生兩千年,在耶穌時代,自認是上帝的獨子;耶穌晚生兩千年,自覺是個詩人。推論下去,耶穌遲生兩千年,會是尼采,比尼采還高,比貝多芬飛得還高。(第九六頁)

 

最後一條尤其值得我們注意:耶穌在木心的理解中是並不具有他所宣稱的神聖性的。木心先生對那一種生命力本身的彰現有一套自己的理解,對人本身之內所蘊的超越宗教、哲學與藝術的大秘密有自己的一套理解。他說:

 

何必計較宗教家、哲學家、藝術家,歸根到底是一顆心。都是伊卡洛斯,都要飛高,都一定會跌下來的。(第九六頁)

 

他更直接挑明:

 

最美的東西超越藝術。所謂歸真返璞,那真和樸,必是非宗教、非哲學、非藝術。神奇極了。郭松棻先生說我的寫作來自“彼岸”,彼岸,就是超越宗教、哲學、藝術的所在,那所在,我不會向大家坦白。(第八八頁)

 

這段話的眼目就在於“我不會向大家坦白”這一句上。直接道破,怎麼說都不恰當。黑格爾說,存有首先是否定。一旦“是”什麽了,它就必然“不是”什麽了。一句話一旦說出,其對立面如影隨形地跟來;而那彼岸,那個所在,是無對無待的,是以只能不言。——我們做儒者,也了知這一點,也不願意說破;木心先生可以不說破,我們卻必須說破。引一段《論語》,能提點起此刻的意思:
   

 子曰:“予欲无言。”子贡曰:“子如不言,则小子何述焉?”子曰:“天何言哉?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?”

 

夫子是第一流的詩人、哲人、宗教家,同時既不是詩人,也不是哲人,也不是宗教家。四時行,百物生,天何言哉,真是從“彼岸”直接流過來的句子。“性與天命”赤落落地呈露了,“不可得而聞與”,卻在眼前乍現出來!——然而夫子終究又在不斷地為小子們說破,以期那道真實遍行在每個人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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