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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創】《儒行》備豫章讀書心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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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12-1 15:57:0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      【按,在學校有一門課程,令作禮記研讀。我所在之小組選定《儒行》為研讀篇目,我負責備豫、近人、特立三章之研讀。所用文獻,以鄭孔合刊之《禮記注疏》,南宋衛湜之《禮記集說》,元陳澔之《禮記集說》,明黃道周之《儒行集傳》,清孫希旦之《禮記集解》五種為主。研讀之後做了不少筆記,但因課堂時間有限,三章經文,只好寫成六千字左右之講稿,內容不多,后更刪為三千餘字。今暫時只把原始講稿貼出,而筆記評注,待日後整理了再與大家分享。】
备豫章
      原文:儒有居处斋难,其坐起恭敬,言必先信,行必中正,道涂不争险易之利,冬夏不争阴阳之和,爱其死以有待也,养其身以有为也,其备豫有如此者。

      翻译:儒者平素居家行处则庄整严肃令人心生敬畏,坐起之间,必恭敬守礼。儒者出言必以信实不虚为先,行事必以合乎中道为正。行路于道途,不争易避险;冬夏择处,不争暖避寒、争凉避暑。儒者珍惜其生命,养护其身体,因为有更伟大的事业等着他们。以上就是儒者预御灾祸、防备危险之道。

 

      此章主要是讲儒者以斋庄守礼、不与人争来防备灾祸,以待重任,以为大事的道理。

      这里在字词章句上主要的难点便是居处斋难四字和道涂不争二句。居处斋难四字稍后专门来讲,来看道涂不争二句。古人行路有平地有险地,行车之人皆愿意行平地而避险地,而常有因此相争者,是以儒者不争之。阴阳之和者,在冬日则太阳照耀之处,如山之南面,即温暖只所在,是阴阳之和;夏天则阴凉处是阴阳之和。人常有争之而至于斗讼者,儒者亦不争之。此外的句子皆不难解。我们还是来关注其义理。

      对本章义理各个关节之通讲,则必首推吕与叔之意见。他先引论语一章:

      仲弓问仁,子曰:出门如见大宾,使民如承大祭,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
      然后勾联论语对此章发议论

      如见大宾,如承大祭,敬也。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,恕也。居处齐难,坐起恭敬,言必先信,行必中正,所谓如见大宾,如承大祭者也。道途不争险易之利,冬夏不争阴阳之和,所谓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者也。唯敬与恕,则忿惩欲窒,身立德充。可以当天下之变而不避,任天下之重而不辞,备豫之至有如此者。

      吕氏的讲说讲透了备豫二字的意义,更将“有待““有为“二字真正讲到了极处,这样讲经真是让人精神为之一爽!别家讲经,也有用“不争小而失大“来解释“道涂不争“两句的,固然没错,只是气象不开阔,他却将之与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对讲,与“恕”道对讲,真是让人觉得心中通透灵动起来!爱其死,养其身,本来很可能让人觉得儒者皆怯懦怕死,他却抓住“有为”、“有待”二字,以“当天下之变而不避,任天下之重而不辞”来讲儒者之备豫,境界顿时开阔!
      后来孙希旦之礼记集解也引了与叔这段话,并缀以自己的意见,其中也有一些警句,比如:
      夫爱其死,非贪生也,盖以惩其血气之忿,而养其义理之勇,以待夫大者而争之也;养其身,非私其身也,盖以我之身乃民物之所讬命,故慎以养之,而将有以大有为于斯世。

      然而终究是不如吕与叔的议论那么自然、高明而正大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  讲罢一章之大义,我们要重点看一看居处斋难四字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  居处即平居之时。斋难,康成注为斋庄可畏难。“斋”是古人一种特殊的修养方法,离我们现代人的生活很有些距离了,所以我们理解“斋庄“这个词就会有些障碍。古人在举行一些重大祭祀典礼之前都会进行斋,礼记祭统篇中说道:

      君子非有大事也,非有恭敬也,则不齐。不齐则于物无防也,嗜欲无止也。及其将齐也,防其邪物,讫其嗜欲,耳不听乐。故记曰:“齐者不乐。”言不敢散其志也。
心不苟虑,必依于道,手足不苟动,必依于礼。是故君子之齐也,专致其精明之德也。故散齐七日以定之,致齐三日以齐之。定之之谓齐,齐者精明之至也,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也。

      对古人来说,祭祀中,人是要切实交于神明的,所谓祭如在,祭神如神在,是之谓也。斋,就其本来含义来说,是交于神明之前的一种准备活动,使斋者能够“定“,能够“精明之至“,这背后是一整套修养功夫,这里便不展开来说了。我们要关注的是,斋者在斋时,心不苟虑,必依于道,手足不苟动,必依于礼。不苟虑、不苟动,依于道,依于礼?我们能想象这样的人是个什么状态么?我们自身何尝哪怕一瞬间体会到这种状态的妙处呢?这一定是一种十分庄严整肃而甚至有种神圣感的状态。人家看了,不自觉地就要敬畏他。
      祭统篇讲,古之君子非有大事不斋,至后世儒者,尤其是理学家们,则将此种状态格外重视起来,将之做成了一种日用工夫。

 

      明道先生终日坐如泥塑人,然接人浑是一团和气。(《伊洛渊源录》)

 

      我们看这一则大程子的遗事,一面要观想他接人一团和气的洒落气象,一面也要看他终日坐如泥塑人的高峻持守。程门高足张绎张思叔,有《张思叔座右铭》传世,此铭可作为居处斋难四字的注脚:

      张思叔座右铭曰:“凡语必忠信,凡行必笃敬。饮食必慎节,字画必楷正。容貌必端庄,衣冠必整肃。步履必安详,居处必正静。作事必谋始,出言必顾行。常德必固持,然诺必重应。见善如己出,见恶如己病。凡此十四者,我皆未深省。书此当座隅,朝夕视为警。”

黄道周在其儒行集传中亦引此铭,并评论:

      “盖主敬存诚,必先求端于言行,张程发之于先,至焞(按,音吞,和靖先生尹焞彦明)、绎而行之益力。“程门后学多用“主敬“工夫,发用出来,便是这居处斋难四字。
      本章从“居处斋难“四字说起,一下子抓住儒门修持一个大把柄。这真是先贤的高明而深沉之处。此四字是全章之眼目。本章讲儒者备豫之事,却不提供一种防灾指南、备患手册,而是从儒者自身的心地出发,要儒者恭敬守礼,而自然地不致人祸,是则儒者真的故意在防灾备患么?从现实效果来说,这样诚然能够远灾祸而保其身,而从自家用心处说,则儒者求其在我者而已,未尝备豫也。

      读这一章,我有更多的感触与心事。身边同学都晓得,我自身是个持守极差的人,张思叔座右铭的十四条我基本全都大有问题。这是我气质使然,也是我自家修身不勇猛精进的结果。一直以来,在这上面不知道吃了多少亏,受了多少误解。我个人在居处斋难四字上,乃有更深的向往,也有更高的自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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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12-2 00:23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
       “居处斋难”、“道涂不争”一“敬”一“恕”,“敬”无疑是修持之法,那么“恕”是不是也是修持之法,或者讲是成“仁”之法?“居处斋难”、“道涂不争”是为“有为”而“备豫”!这只是我的浅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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